梁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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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的故事》系列短剧之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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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从口入
本集新人物：
杨卫东：新任经理。
丽娜：女青年，推销员。
肖老：肖峰的爸爸。
（李小宁拉开抽屉，抽屉里是一枝火红的玫瑰。稍稍犹豫了一下，小宁拿出玫瑰，放在身后，站起身，走向潘媛。潘媛仍然在文件柜前忙碌着。）
小宁：潘媛，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有一句话，一直在我心里，该向你坦白了……
（潘媛转过身，惊讶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此时突然传来了经理的声音。）
经理：小宁，李小宁。
（小宁急忙向身后摆手……）
潘媛：李小宁，李小宁！
（小宁终于醒了，搓了一把脸。）
潘媛：还在做梦哪，新经理马上就到了。
小宁：哎，是啊，刚才还梦见老经理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呀？
潘媛：四月一号，愚人节。
小宁：呵，怪不得呢。知道么，九四年四月一号就是《焦点访谈》开播的日子，咳，这可不是泄露国家机密嘛，底儿都露了，怪不得人都说是《焦点谎谈》哪。
潘媛：唉，真没想到，这经理马上要出国读MBA了，说走就走了。
小宁：哎，是啊。这人回来就是“海归”了啊，说不定还是咱俩面试呢。这要他要不灵啊，立马儿让他成“海待”。
潘媛：别逗了，经理的身材怎么可能象海带呀？
小宁：我不是说他长得象海带，是指海外归来待业，简称“海待”。
潘媛：哎，据说新经理很能干，挺有经历的。
小宁（喝口茶）：人家都在岸上呢，他下海了。人家都下海了呢，他又上岸了，在总公司都混好几年了。
潘媛：说实话，我还以为你会补经理的缺呢。
小宁（叹口气）：古人云，士为知己者死。多谢，不过李某人生不逢时啊。
（此时，新任经理走进门来。）
小宁（仍忙着手里的活）：找工会呀，出门右拐，到头再右拐。
杨经理：我不找工会。
小宁：您不是那个推销羽绒被的吗？
（此时韩总进门。）
韩总：来，小宁，小潘，我给你们介绍介绍，这是我们新经理杨卫东。
潘媛：哎呀，杨经理，您好。
小宁（非常热情地）：欢迎，欢迎，欢迎，哎呀，其实我们脸儿早就熟了，就是一时没想起来。
韩总：原来我们公司企管部的。
杨经理：你好，你好。
韩总：以后大家处的时间长了，不要客气。杨经理，你先安顿一下，一会儿大家谈一谈。
杨经理：好。
（大家围坐在会议桌前，寒暄着。）
韩总：俗话说得好，新官上任三把火，杨经理你给大伙儿说说？
杨经理：谈不上，谈不上。不过就是个想法，大家一块儿烧烧。
（韩总笑儿不语，小宁，潘媛面面相觑。）
杨经理：简单地说呢，我想本周实行值班经理制度，韩总除外，大家轮流坐庄，献计献策嘛。
潘媛：这，哎呀，我可没把握，这责任太大了。
韩总：杨经理指的是行政管理方面，不包括财会方面。
小宁：众人拾柴火焰高，好主意。潘媛啊，没问题，你点火来，我煽风。
（众人笑。）
（第二天。小宁身着西装，跷着二郎腿，翻看着文件，胸前戴着值班经理的牌子。潘媛拿着报纸和信件进门。）
潘媛：哎，李小宁，韩总在吗？
小宁：哦，总公司那边有个会议，我请韩总去听听。
潘媛：呦，杨经理也不在啊。
小宁：海关那边有两批货呢有点麻烦，我呢请杨经理呢去了解了解，顺便熟悉熟悉情况。
（小宁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小宁：小潘哪，以后早上呢稍微来早一点，不要老迟到那一分钟，让人反映了不太好。
（小宁拿起桌上的皮夹子，夹在腋下，向门外走去。）
小宁：广州的老刘又来了，我呢，去应酬应酬，有事儿啊，打我手机。
（小宁出门，潘媛撇撇嘴。）
潘媛：杨经理，回来了。
（杨经理应了一声。）
潘媛：怎么样？顺利吗？
杨经理：咳，别提了。今儿是老革命遇见新问题了。
潘媛：我给您沏杯茶。
杨经理：全都是禽流感闹的。
潘媛：是吗？听说这北京的菜市场不让卖活鸡了，怎么海关也乱了？
杨经理：咳，别提了。据说啊现在进出口货物中啊，所有带“鸡”字的，全卡。连鸡眼膏都不灵了，这通乱。
潘媛：也难怪。禽流感的病毒要传染到人身上就是瘟疫，根本没法控制。
杨经理：我也听说了。香港啊现在正在有计划地在处理活鸡、活鸭呢。
（此时，韩总进门来，大家打招呼，韩总坐在会议桌前。）
韩总：现在禽流感的事儿，大家不能掉以轻心哪。
杨经理：听说啊，有些地方已经出现疫情了。现在看来啊，养鸡场都是重点。
韩总：“非典”的教训我们不能忘啊，重要的是一要提高警惕，二要普及相关知识，三要主动积极地防范。
杨经理：哎，听说越南首都的周边地区啊，家禽类的三个代表——鸡、鸭、鹅，统统干掉。河内的肯德鸡，不卖炸鸡了，改卖炸鱼了，真有意思。
潘媛：对，隔离确实是个好办法，我觉得啊，我们首先要做到不吃鸡肉。
（正说着，李小宁拿着一个快餐饭盒，叼着牙签进门来。抬头一见韩总在，连忙把牙签取了下来。）
杨经理：怎么样，小宁？
小宁：噢，还成。广州的老刘把下半年的出口计划都带来了。
杨经理：哪个老刘啊？
小宁：嗯，“酱油刘”啊，生抽、老抽，密制甜醋，这都是老牌子了。
（说完，小宁从皮夹中拿出文件地给杨经理。杨经理看了一眼，又递给韩总。）
小宁： 对了，咱公司办的那个的“极品菜馆”挺红火，又打算装修了。哎，挺会做生意。
今儿给了只香酥鸡。还剩半只没动筷子，你们谁要谁拿走。
潘媛：杨经理说了，海关都乱套了，谈“鸡”色变，你还吃啊，小心病从口入。
（此时门开了。推销员丽娜走进门。）
潘媛：经理呀，有人找。
（来人走向前。）
丽娜：嗨，经理，你好！我是丽娜，我是来给你送书的。
杨经理：送书？我们没这个业务啊。
丽娜：别误会，我不是推销来的。是我们经理叫我来的。
杨经理：经理？
丽娜：这不是一般的书啊，打破头才抢得到的。
杨经理：哎，我有点糊涂了，他们老板是谁呀？
丽娜：您的老朋友肖峰啊，今天他正在西单图书大楼签名售书，那里的人哪，人山人海，队都排到民航大厦去了，他实在走不开。今天晚上他就要飞上海了。
（说着，丽娜拿出几本书。小宁也凑上去。）
丽娜：所以呀肖总今天专程叫我为你们送书，看，这都是签好字的。
小宁（对杨经理）：肖老板是搞生物防范出身的，和王经理是生死之交。
（杨经理点点头，认真地翻看手中的书。）
小宁：大姐呀，一般我们这儿不买书，除非上面部里要求，您这书玄玄乎乎的，说的是什么玩艺儿？
（说话间，小宁也接过一本书。）
丽娜：这不是一般的书，这是我国有毒食品现象系统大揭秘。有了它，姑娘更美丽，小伙体更壮；食品有保障，后代得安康。印数有限啊。
小宁：《防毒必读—健康合家欢系列丛书》。
（小宁连忙给潘媛拿了一本。潘媛显得有些冷漠。）
小宁：哎，潘媛，看看这个。（小声地）其实我也不认识她。
丽娜（广播着）：大家请看，如何辨别用工业原料“硼砂”制的腐竹？用进口旧皮革制成的果冻的特点？用硝酸盐软化牛腩的秘密……
杨经理：古代才有“四大发明”？现在的发明倒多了。
杨经理：这内容倒是蛮独特的，还有书号呢嘿。
丽娜：那能开玩笑吗？申请的时候可费劲了，有关部门只同意当内参出版。
丽娜：这么说吧，我们首印三万八千册限量发售，结果一下引来了抢购风暴，一家限购一本，还严禁带出境外。
小宁：那还不急死我们广大的海外侨胞啊？
丽娜：这还得是在北京哪，要是外地的小县城哪，县一级的基本上没什么机会见到的。因为这本书啊不但实用，而且有极高的收藏价值，同时又是历史的记载。
小宁：呦，这还是珍藏版。
丽娜：当时有人提议用“神五”把第一批书发到太空转一圈再发行，但考虑到此书的严肃性，肖总还是一口回绝了。
小宁：肖总有骨气。
丽娜：这本书的背景资料都是经过了实地考证，食品分门别类，涵盖面广，与日常生活密不可分。它将成为人们的饮食顾问、健康哨兵。
潘媛：现在有毒食品太多了，毒米、毒面、毒茶叶……这防不胜防啊。
小宁：那我抬抬杠啊，您说说这书跟我们家今儿晚饭怎么密不可分了？
丽娜：你们家晚饭是什么？
小宁：面汤。
丽娜（翻开书开始查找）：看看汤里放什么菜，用什么油？
小宁：我们家就吃清汤啊，没菜，甭说油了，盐都不放。
丽娜：这倒是一个好题目。我们可不可以请大家坐下来，分析一下。
杨经理：小潘，你看韩总有事没有。
（办公司四人围坐在会议桌前，人手一本书。丽娜站在众人面前。）
丽娜：大家直接翻到15页，“食用油背后的秘密及甄别十八法”，跳过这一节，下面是“望闻问切选挂面”。
小宁（对潘媛）：望闻问切？这不是老中医的招儿吗？
丽娜：个别同学，请不要讲话。大家请看，黑心挂面以禁用的明矾、泡尸液福尔马林改善口感和漂白。其中明矾易引发老年痴呆症、记忆智力下降，福尔马林则会致癌。购买时，甄别方法如下……
小宁：哎，我们家不吃挂面了，改吃米粉。
丽娜：米粉就更危险！有可能是陈年毒大米翻新做成的！陈化米主要是含有一些致癌的黄曲霉毒素，如果人长期食用就会大大增加患癌症的比例……
小宁：哎，刚才我说错了，我的意思是吃馒头。
丽娜：馒头里面有添加剂……
潘媛：哎，李小宁，你别贫了。（对丽娜）哎，我觉得这本书挺实用的，我要一本。
小宁：也太邪乎了吧，这些东西我们天天吃，也没见着怎么的呀。不过呢，书倒也可以来一本。
丽娜：谢谢。另外，提醒大家注意现在的禽流感。好啦，健康无价书有价，书的市场价是68元，给大家的价钱是88折。
(大家对视。)
小宁：这书不白送啊？
（小宁又把书还了回去。）
小宁：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我就不信有这么严重。
（潘媛给韩总拿了一本，自己回到自己桌前边翻书边给家里打电话）
潘媛：你不要我要。
韩总：大家注意了，不要太张扬，绝对不能上外国人知道，我们国家好不容易强大了。
潘媛：哎，爸，今天晚饭吃什么？
（韩总拿着书回自己办公室。）
（总办内，韩总在认真地看丽娜推销的书。）
（回到家，韩总对照着《防毒必读》仔细地查看厨房的壁橱，把有问题的食品、调料扔进垃圾袋。最后终于对照完毕，松了口气，忽然发现壁橱内已空空如也。）
（第二天刚一上班，李小宁就喝开始喝水吃药，然后用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打了个喷嚏，又开始擦鼻涕。）
潘媛：哎，李小宁啊，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小宁：有点发冷。昨儿单间空调太凉了，有点儿感冒了。什么天儿啊？刚四月份，就30度了。
杨经理：哎，小宁，要不你跟韩总说说，回家先歇歇。
小宁：没事儿，革命重任担在肩，轻伤不下火线，重伤不进医院。
潘媛（小声地）：别没事儿。闹“非典”的时候啊，（手指韩总办公室的方向）也说没事儿，结果不是染上了？
小宁：你可别提“非典”啊，我可过敏。
杨经理：其实啊，煮熟的鸡肉倒没事儿，可这鸡毛啊、粪便啊、运鸡的车啊，这个麻烦。
（小宁想起了什么，站起身。）
小宁：不是对我的工作餐有看法吧？咱有话直说，四菜一汤，一点儿也不过分，这鸡还是送的。
杨经理：哎，小宁，你可别多想。小潘不也是为你好嘛，身体第一呀。其实更何况昨天你是经理嘛，这不是还有个“民主集中制”嘛。
小宁：那好，我们今天也民主一把，如果民意认为我这鸡不该吃，我也身先士卒，立马回家隔离，可别连累了大家。
杨经理（笑笑）：咳，这小宁还真有意思。
潘媛：哎，要民意好办，马上给你。李小宁，今天我是经理，我来给你集中。
（潘媛从打印机上取下几张纸。）
潘媛：哎，民意来了。
小宁（抬头张望）：谁来了？
潘媛：我在网站的聊天室上贴了个帖子，内容如下：我部门经理，不惧禽流感危险，大吃香酥鸡，请发表你的想法。这结果啊，马上收到120个回复。
（说完，潘媛递给杨经理一张纸）
小宁：洗耳恭听。
潘媛：五成的回复说，吃鸡的人哪是吃饱了撑的，精神有毛病，还有骂人的；这两成的人认为呢，应该立即采取措施，防止此人报复社会，有流感症状者更甚。
杨经理（念道）：两成的人断定该人是美国间谍，唯恐中国不乱；还有一成说此人是骗子，另有所谋，提醒各位要小心上当。
小宁：得，这香酥鸡整个一阶级敌人！
（这时，韩总走出总经理办公室。）
韩总：你们年轻人哪，就是容易不理智，事儿不到自己头上不算。
潘媛：您看，这李小宁吃了鸡还真不舒服，我们正帮着劝他呢。
杨经理：不然就让小宁回去休息休息，反正今天也不忙。
韩总：这事儿还用研究吗？我看就直接去趟医院，做个鉴定，以防万一嘛，这才是对社会对他人负责的态度。
小宁：是啊，当个领导不容易啊，操心哪。昨儿我也就领导几个人，这要是咱们国家总理，得时时刻刻想着十几亿人哪。
（韩总不悦。）
杨经理：对路子，弗拉基米尔·耶里奇·列宁同志说：“不会休息就不会工作”。干革命连死都不怕，还怕休息？
潘媛：喂，李小宁，今天我是经理，你可不许传染我！
小宁：放心吧，我，李某人，原则上从来不糊涂，既然这样，我就去找张医生。
（小宁收拾东西离去，韩总走到杨经理桌前。）
韩总：杨经理，我看食堂这么搞不太妥吧？不能为了经济效益，不顾职工的生命安全啊。
杨经理：我看他们是没意识到禽流感的严重性，我回头给他们打电话反映反映。
（杨经理拿起电话。）
（两天后，潘媛和杨经理正在赶制横幅，韩总进门。）
韩总：哎哟，小潘，这又要搞文艺汇演哪？
潘媛：不，这是欢迎李小宁回来的横幅，到时候挂在大楼外边去。
杨经理：体检结果出来了，李小宁就是吃客饭的时候多喝了两口假酒。吃的也有点儿不对付。
潘媛：哎，韩总啊，您先看这内容。
韩总（念道）：“热烈祝贺李小宁经确诊未患禽流感！”这什么呀？！这太隆重了吧？
杨经理：这是小潘经理的主意，思路挺开阔的，横幅就当备用吧。
潘媛：其实啊，我也是受了“非典”的启发。“非典”厉害的时候啊，很多餐馆外面就挂类似的横幅消除不良影响，效果挺好的。
韩总：其实我也注意到了，有些同事突然间关心起李小宁来了，刚才楼道里还有仨人追着问呢。
杨经理：这俗话说的好啊，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事儿还没怎么着呢，就已经谣言四起了。现在也是，你说这坏事也多，人们宁可信坏的，不敢信好的。
韩总（略沉思一下）：有道理。好，小潘，脑筋动得好！
（大家一起凑上前，端详横幅。）
（小宁放下电话。）
潘媛：嗨，原来虚惊一场，你也行啊，一下歇好几天。
小宁：你以为占便宜啦。这要健康，还得自己照顾自己。
（李小宁打开饭盒，里面是豆芽伴粉丝，韭菜炒鸡蛋。）
杨经理：哎，小宁吃什么呢？还真香，我这儿馋虫都逗出来了。
小宁：粗茶淡饭。鸡蛋炒韭菜，豆芽伴粉丝。这“酱油刘”的味道确实不错，真提味儿。杨经理来点儿？
杨经理：咳，开玩笑哪。
小宁：潘媛，这《防毒必读》里有这个吗？
潘媛：没有。不过，你减肥呀，营养够吗？
小宁：咳，我这儿有奶粉。
潘媛（仔细看）：哟，你这还是婴儿补钙的呀。
（小宁大吃起来。）
（此时，从门外进来一位乡下老人，挎着篮子。）
肖老：闺女。
潘媛：哎，您是……
肖老（客气地）：闺女，经理在家不？
潘媛：经理。哎，经理啊。
肖老：哎呀，经理，可找着了！
（肖老先生紧握经理的手问候，经理有些茫然。）
肖老：俺是狗蛋子他爹。
杨经理：狗蛋子？
肖老：就是肖峰。
小宁：哟，象，真象。
潘媛：哦，是肖峰啊，哎，肖峰的《防毒必读》真管用，我现在零食都不吃了。
经理：您什么事儿？
小宁：咳，有什么事儿您让肖峰来就得了。
肖老：哎呀，儿大不中留。狗蛋子是指不上了，跑上海去了。经理，你这是要走的人了，俺怎么也得来见上一面不是。
经理：这什么话啊？
肖老：吃水不忘挖井人。恩人要出国了，俺怎么也得来表示表示。当初你那两千块钱救了狗蛋子一命啊。
经理：两千块钱。
小宁：来，您这坐。
潘媛：大爷呀，您搞错了。您说的是我们王经理，上个月就走了。这位是我们的杨经理，新来的。
肖老：不用叫唤，俺听得见，找的就是王经理。
经理：既然来了就好好歇歇，小潘，给倒杯茶，咱们回头好好唠唠。
小宁：这份儿乱!
（小宁接着吃午餐。）
肖老：说来话长啦，本来呢，狗蛋子他娘说，要给经理带点儿土特产来。咳，现在这个年头啊，不行了，不敢了。
小宁：是怕被抢吧？是得注意，这年头儿，多乱哪。
肖老：咳，不对不对，不是抢，现在怕的呀，是个毒，毒啊。现在这个当地人啊，没有人敢吃当地产的东西了。等等，这个屋子里头是什么味道？
（肖老嗅着鼻子，直奔李小宁。）
肖老：孩子，你这是吃什么呢？
小宁：韭菜炒鸡蛋，豆芽伴粉丝。这粉丝是虎头粉丝，还是名牌呢。
肖老：虎头粉丝啊！孩子，你不要命啦，你知道这是用什么做的？吊白块！
潘媛（查书）：吊白块？那不是化肥吗！那可致癌呀。
肖老：化肥算什么？现在都直接上农药啊。你看这韭菜，是根上灌农药催起来的；你看看这豆芽，四种农药泡的，杀虫子的，现在直接杀人啦。
（小宁不由用手捂住肚子。）
肖老：特别是“酱油刘”的酱油，千万可别吃。全是生发水兑的，吃完了，肚子里面长头发。
（小宁听罢，顿感浑身无力。）
肖老：最厉害的就是这个婴儿奶粉。孩子吃了身子小脑袋大，十个孩子吃了，九个都得咽气啊。
（小宁急忙把奶粉瓶扔进垃圾袋。）
经理：怪不得您儿子出了《防毒必读》，您也不简单哪。
肖老：咳，要说现在出远门儿吧，还得带这个。
（说着，肖老把篮子上盖的白毛巾掀开，露出一篮子鸡蛋。）
肖老：看看，这是俺村鸡场的鲜蛋，狗蛋子他妈，挑了又挑，又新鲜又安全。
潘媛：大爷啊，这鸡蛋也不安全了，你挑不挑都一样，闹禽流感了，比化肥、农药厉害多了。
肖老：啥？！禽流感？出门儿时还没听说呢，这以后可吃点啥好呢？
经理：嗨，要我说啊，就是人心全坏了，你说他能不乱套吗？
肖老：看不懂啦。三年灾害的时候，没东西吃，人那个饿。现在可好，啥都有了，还是饿！
（第二天，潘媛拿着信件、报纸走进办公室。打开报纸，发现里边有几张通知。潘媛看了一下，拿给杨经理。）
杨经理（意味深长地）：噢……
（这时，韩总上班进门来。）
潘媛：早！韩总。刚接到总办通知，今天中午食堂准备鸡肉餐，要求大家踊跃就餐。经理那儿有菜谱呢。
杨经理：辣子鸡丁、红烧鸡块、小鸡炖蘑菇、宫廷密制童子鸡，紫菜鸡丝汤。括弧，汤免费。嘿，这挺好嘿。
潘媛：不会吧？是不是有人搞恶作剧呀？
韩总：这么大的事儿可不能不清楚，这可是态度问题呀。
潘媛：对呀，现在不是预防禽流感吗？
杨经理：看来小潘昨天没看新闻吧，也没看网站。农业部和卫生部的部长们，昨天开始带头吃鸡了，新闻还是头条呢。
潘媛：是带头打扫卫生吧？头条怎么会是部长吃鸡呀？
韩总：其实部里的领导也是用心良苦啊，稳定第一嘛。
（此时小宁进门。）
小宁：韩总，楼下刚贴了一张倡议书，号召全公司今天吃鸡肉餐，简直乱来了！明摆着要破坏稳定啊。
韩总：吃鸡才是为了稳定啊。
小宁：啊？
（画面黑。）
（小宁从经理那儿走回办公桌。）
小宁：潘媛，我对部长们吃鸡也来了个民意调查，刚才我在网上贴了个帖子。
潘媛：快看看，别人怎么说。
（小宁得意地开始滑动鼠标。不久，就转为怒气。）
潘媛：怎么了？
小宁：嘿，这臭网管又把我的帖子删了。呸！
（本集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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