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仇富”、“仇官”与警惕权力和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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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惕“仇富”、“仇官”与警惕权力和资本

2005年12月15日　18:18　xls　浏览次数：2201

最近，中国有两名留学生在加拿大因纠纷被一个越南青年枪杀。这本是件不折不扣的悲剧，也是一件没有任何政治背景的刑事案，可此案在国内网络上，却引起了广泛的争论。据报道，两名留学生分别来自青海和内蒙，留学期间出手阔绰，拥有豪华跑车，整天出入娱乐场所。因此有许多网友断定：这两名留学生肯定是地方官员的“衙内”，他们的钱来得不干净。

　　对两位英年早逝的青年，网络上同情声很弱，相反一片叫好声，还有网友发出极端的言论，说感谢越南人为民除害。

　　一年前的赵燕事件与此案很相似。赵燕因私出国，遭到美国警察的袭击。这也是一件可以通过法律程序来救济的个案，没必要上升到国家尊严这个角度，但同时也不能因为赵燕在国内的身份，而不去维护一个中国公民的合法权益。遗憾的是，和上面所说的两位遇害青年一样，赵燕被殴打同样引来一片叫好声。

　　这类不正常的情形，在今天国内并非罕见。当一个亿万富翁被绑架被谋杀时，当一个官员遭遇车祸不幸遇难时，公众中许多人竟然是高兴代替同情。这种情形折射出目前一种流行的社会心态：“仇富”、“仇官”。

　　就拿在加拿大两个遇难的同胞来说，他们的身份究竟如何，他们的钱来路是否正当，目前并无权威说法。即使他们真如许多网友猜测一样，是“衙内”，他们留学的钱是“不干净”的，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就该死，他们的生命和我们所有人一样，都是宝贵的，不应该受到侵害。

　　但是出于对权力腐败的憎恨，在血泊中，“仇富”、“仇官”的心理获得一种释放，得到某种满足。但据此说一些中国人冷血、无情，也是不确切的，这类叫好的人在生活中，很可能是很有爱心的普通公民，是好儿子，好丈夫，好学生。

　　因为这两个青年对许多网友来说是陌生的，他们生命的个体价值被很快置换成一种象征性符号：来自欠发达地区有钱留学的他们，已经不是具体的人，而在许多网友心中成了权力寻租的代表。那些“叫好”的人所恨的不是他俩，而是隐身其后的权力加财富。

　　中华民族有五千年的文明史，人们勤劳而有商业天才；中国也是传统的大一统国家，一般老百姓对权力是尊重甚至崇拜的，也就是说，一般民众并非天生排斥财富和权力。然而，“仇富”和“仇官”在我国民间却有着悠久的历史。“为富不仁”、“衙门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诸如此类的古民谚、成语，今天的人仍耳熟能详。

　　分析这种“仇富”、“仇官”文化心理，那么就一定要联系到其产生的社会背景。小老百姓之所以“仇富”、“仇官”，是因为几千年来，财富很少能通过正常的方式取得；而公共权力总是一次次突破边界，侵凌民权。人们便深深地怀疑财富和权力拥有者的正当性，进而萌生恨意。

　　黄裳先生在他的《旧戏新说》中写道：“民间的俗信，大抵服从演义小说，而尤受欢迎的是京戏。而且戏也是服从小说的。所以金圣叹所推崇的六位才子的大著就统制了数千百年来中国人的感情。”旧时的戏曲乃至话本小说、评书，富贵而又同情心的员外、手握权柄而清廉的高官总是凤毛麟角；而为富不仁的土豪劣绅、贪赃枉法的官吏却数不胜数。《水浒传》、《金瓶梅》、《红楼梦》中的蔡太师、西门庆、四大家族之类，都是权力和财富紧密结盟，而没有权力关照的财富不可能长久拥有，如得罪地方官的卢俊义家产被夺，只能上梁山。即使是说神佛鬼怪的《西游记》，也是中国社会的真实反映，玉帝也罢，各路神仙也罢，他们拥有的财富是和他们拥有的权力成正比的。人的价值观大多来自经验而非理论思辩，对一般民众尤其如此，“仇富”、“仇官”心理当然有着可以理解的生成逻辑。

　　在美国，克林顿一个随着母亲改嫁的遗腹子做了总统，比尔盖茨一个大学辍学的穷小子成了第一富翁，乔丹一个在贫民窟长大的黑人成为明星。他们的富贵并没有遭来多少忌恨，反而成为实现实现美国梦的成功者的范例。

　　难道美国老百姓天生就比中国百姓有觉悟，更理智？难道西方的权力和财富天生就是干净的？非也。从古到今，从东方到西方，权力和资本的本质是一样的。权力总有无限扩大的自我冲动，资本也有利益最大化的天然属性。在欧洲的中世纪，无论国王还是官吏，他们的权力也是用来攫取财富的，而资本从诞生开始，每个毛孔滴着肮脏的血也是不争的事实，而权力和资本也天生有着近缘关系。

　　可以说，不“仇官”不“仇富”的欧美国家的国民，并非就那样信任公权力和资本，相反对公权力和资本，他们一直是抱有高度的警惕心，时刻防止权力和资本越线。因此公权力和资本得到了规范，反而不容易使普通公众对其萌生“仇恨”这样极端的情绪。

　　当然，东方社会的发展，不可能完全按照西方社会的路径，但是有些规则无论在东西方都使普适的，是有用的。如必须警惕公权力和资本，尤其要警惕二者的结盟，公权力和资本的运行必须透明等等。

　　孔子在两千多年前说过：“邦有道，贫且贱焉，耻也；邦无道，富且贵焉，耻也。”用现代的观念来理解这句话，“道”就是规则。没有规则的社会里，富贵为什么是耻辱呢？因为多是通过不正常的方式得来的，不但正人君子所不齿，还会招来公众的仇恨。而在一个规则明晰，公民权利有保障的社会，富贵是通过正常方式取得，不但不是耻辱不遭忌恨，反而是一件很自豪的事情。(中华企业文化网)。(中华企业文化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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