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农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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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农民的.......？

2005年09月22日　13:40　美丽女子　浏览次数：1779

　　我生在农村长在农村，至今还有姐姐弟弟在乡下，每年都要回家探视老娘亲，自以为是很了解“三农”现状的。但是，今年跑了几个地方，使我意识到我所了解的只是老家江汉平原一带的农民生活。

今年4月中旬，在陕西电视台做完节目，《开坛》专栏的范先生陪我到宝鸡市扶风县的法门寺参观。游罢寺院正是午饭时候，范先生说，咱们不在景区商业街吃，到个不挨宰又有特色的地方去。他带我去的地方叫“民俗饮食文化村”，离法门寺不到10分钟的车程，是当地的村民办的一条商业街。正是亭亭的泡桐树繁花怒放的时节，或纯白或浅紫的花朵，缀满枝头，像插上了千百枝腊烛，比珠海市区的路灯更美丽更气派更温馨。我们把车停在树下，从街口开始选择店面，最后选定了“臊子面定点接待户19号”，看中的是它院落宽敞，家俱清爽，安静。主人是一对60多岁的老夫妻，老汉给我们泡上茶，端上自家做的面点，让我们稍候。打量这口字形的院子，进门是接待厅兼服务台，同一边是三间客房，一眼可以瞧见里面的床铺、电视和桌椅；也许楼上还有客房。院子左边是高高的土坯墙；右边是一排带炕的起居室，其中一间改做厨房正在为我们炒菜。还有一边是炕房兼储藏室，窗花炕桌之类古风依稀。有一小门通院外的鸡舍猪圈。范先生说这是典型的关中民居样式。

　　一会儿菜就端上来了。端菜的是30多岁的儿媳妇，她给了我们一张名片，上面有电话与手机号码。她叫田美玲。我们一边吃喝一边与老汉或上菜的儿媳妇闲聊。了解到老汉有两个儿子，一个另立门户。田美玲有两个孩子已上学，刚才进院吃午饭的是上村小的一个。她与丈夫在镇上开着一家私人诊所。丈夫是医生，她是护士，负责打针发药。夫妻俩平常就住在诊所里。中午病人少，她就赶回家给游客炒菜。

“这么忙，你们家还种地吗？”种呀。“地多吗？”不多，一个人八九分地。“种些什么呢？种菜？自己吃，开餐馆用？”菜不用种这么多，主要是种苹果和麦子。我想到她要夜宿诊所，便问“苹果快熟时要守夜吗？”不用。家家都种了苹果，谁偷它！“你们家谁下地呢？”不用下地。耕田有拖拉机，收割有收割机，付钱就行。“那锄草呢？”有除草剂呀，下种前几天喷一喷就行了。“不会有化学污染吗？”只要掌握好时机，就没关系，都是找专业户专业公司干的。

　　这一点大大地出乎我的意外。我们老家的农民也早就吃上了饱饭，过上了办“人民公社”时鼓舞人的所谓“共产主义”新生活——“楼上楼下，电灯电话”，但是至今仍然跟祖祖辈辈一样，牛耕田，手插秧，脸朝黄土背朝天，汗滴禾下土。看来关中平原梁生宝的乡亲们是率先“现代化”了！

　　吃罢饭，结账。我们两个吃了十五个菜，外加两瓶啤酒，共三十元人民币。虽然是些农家菜，炒苜蓿苗、花生米、黄瓜炒鸡蛋之类，毕竟是十五种花样十五个盘哪。光啤酒在广州的餐馆就要收三十元哩。这么便宜，还有得赚吗？看来人工几乎就没算成本。我便问房间住一晚多少钱。一张床五元。有热水洗有电视看有电扇吹。我忽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又不好开口问田美玲嫌得这么少，你何必这么忙，一个人揽三个摊子的活计。我知道，她要为孩子的前途着想，孩子要钱读书……

　　出得门来，树下找到我们的小汽车，却找不回来时的欣喜，但瞅见一些先谢的泡桐花簌簌地直落黄尘，已铺了一地。

　　　　　　　　　　　　二．

　　8月中旬到吉林松原市参加杂文选刊杂志社组织的笔会。与会者来到乾安县泥林风景区。博物馆里的猛犸象、披毛犀之类古生物化石对我没有吸引力，我看过很多博物馆，出门就忘。所谓地质奇观“泥林”，那沟沟壑壑若放在黄土高原，就太小儿科了。干涸的湖泊，使我想起长江边的沙滩和家乡冬季抽水起鱼后的泥塘，勾起故园之思而已。此地的好处是在科尔沁草原之中，空气特别新鲜，而“泥林”景区四围皆青纱帐，弥望绿色，令人心旷神怡。特别是玩到后来，晚霞满天，真有“夕阳斜照桃花坞，柳絮飞来片片红”的一派幻觉，看碧成朱恍然如梦。

　　大家在拍照时，有一牧羊少年在一旁站着。说“少年”是古人的概念，他有二十岁左右吧。问他这群绵羊有多少只，答曰70多只。每头值多少钱？200多元。包括羊毛与羊肉。有人上门收购。这么说一年有一万五千元左右收入。种地吗？种一点，自己吃的粮和菜。家里几口人？三个人。交什么税吗？不用交。那日子还不错。小伙子笑笑，露出不黑不白的牙齿，不讲话。显然，他对自己的生活是满意的。

　　往回走，回旅游车的路上，看到几个中年的牧羊人，懒懒地躺在草地上，也是一派悠然自得的神情。他们晚上到家，肯定是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真乃“无怀氏之民，葛天氏之民”，该是很惬意吧？

　　忍不住回头望望落日余晖下的小伙子，却见他那么孤单。少年也会像眼前草地上的中年人一样把日子过到地老天荒吗？于是，我问身边的文友，他怎么不买个“随身听”呢？那文友不知我在傻想什么，问道：“什么？随身听？”

　　　　　　　　　　　　　　三．

　　从长春返回，坐火车在秦皇岛市下，去看山海关古长城与古战场，一偿夙愿。到了这里不能不去孟姜女庙，我当然知道，它与“天下第一关”不同，不是历史遗迹，而是一种文化情感的物化。但从文化思想史上角度看，它也可算历史的印迹，倒是真正的“文物”。门票是25元一张，我有记者证，免费。在入口处，先买了一本收录历代文人咏孟姜女庙的诗词小册子。封底上印着一副对联：“始皇安在哉，万里长城筑怨；姜女未亡也，千秋片石铭贞。”一边念诵默记着联语，品味它表达的爱憎，想着它与张艺谋的大片《英雄》有何不同，一边在景区的殿阁林石间转悠，很快就来到了出口。

　　出口是一个不小的水泥坪停车场。我正在打量方位，走来一个卖鲜桃的中年妇女。她拎的是那种送礼的柳条编的花篮，盛得满满的一看就知有二三十个。比电视里孙猴子偷的蟠桃还个大还水灵，而绝不像广州街头那些用激素催生的桃子长得奇形怪状瘰疬一般。

　　我看桃子就像在赏画而并未询价，她便说“两块”。我心想两块钱一个，那不是首都机场的价吗？她紧接一句：两块全给你！

　　我倒起了疑心，怎么可能这么便宜呢？俯身拈起一个桃子，八九成熟，鲜艳而玲珑，一点变质的迹象也没有。我正低头端详之间，刷地涌上来七八个卖桃子的妇人，都叫着“两块两块”。我胃太糟本来不敢吃桃子了，这么便宜不买几个岂不枉然到此一游？旅伴盛大林说，我已买了一篮。我不好意思对妇人说不要了，便把我看的那篮桃子全拿出放到地上，挑了几个最好的，把其余又码回篮子去，心想两元钱拿五六个就足够了。那妇人一看，一溜跑得远远的，她怕我退货。

　　我讪讪地对别的妇人解释说，我只是不要这么多，青桃子麻桃子她可以拿回去喂猪呀。那些妇人笑而不接茬。我说：我还没给钱呢，她跑什么？大林说，我给过了。——难怪她跑得那么快那么远。不就两块钱吗，生怕我不买她的了，哎。

　　上了出租车我们问司机，这里的桃子怎会这么便宜。他努努嘴说，你看满地都是桃林，她们吃得完吗？能卖一块钱算一块呗。可是怎么没人来收购呢？我们搞不懂，司机也说不清。我和大林一人拎着一大袋桃子回了旅馆。

　　记得自己小时候，有哪家乡亲自留地边有桃树，就盼着他能送给我一个半青不红的毛桃子尝鲜；如今这一带农家的孩子还有谁馋桃子呢？他们尽可以大饱口福。鼓腹而歌，不是孔夫子心向往之的黄金时代吗？如果今人能做到无思无欲，但求混个肚儿圆，他们真是有史以来最幸福的人了！

　　一大堆桃子，我俩吃不完，又舍不得扔，将它们带到了北京，送朋友吃，他们都不信有这么便宜的桃子。可我说，我从长春到秦皇岛的车票被多收了126元钱（被强迫买到达天津的票多交了46元，再加订票费80元），他们一点也不吃惊。这卖桃人与卖票人难道不是生在同一个时代，不是活在同一个国度？。(中华企业文化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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