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讨中国企业的企业文化，不谈中国文化的企业文化专家，是不真懂企业文化的骗子。话很严重，可能得罪了一些人，但笔者实在是有感而发，不得不发。中国企业的企业文化做为中国文化的亚文化，生长于中国文化的土壤上，怎么会与中国文化无关呢？我们常常看到大部头的《企业文化》书，通篇看不到中国文化的影子。不是马斯洛，就是明茨博格；不是美国，就是希腊。那么，请问作者，中国企业究竟在中国还是在外国？中国企业人究竟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中国人骨子里浸透的是中国文化，还是外国文化？中国企业有没有自己的文化？这里决不是搞狭隘的民族主义，而是到了我们睁开眼睛的时候了。中国企业文化之路必须我们自己去探索，“生搬硬套”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中国文化传统对当今中国企业文化的影响是全方位的。在建设有中国特色的企业文化时，我们应该充分利用这份巨大的文化遗产（注意，中国古代文化才是最大的文化遗产，长城等物质遗产与之相比算得了什么呢？），主动挖掘适合于当代企业经营的丰富思想，这里仅略举几个方面的例子。

　　(1) 天人合一

　　在西方，无论其科学技术，还是宗教、哲学、政治、艺术、经济、管理等，重点在一个“分”字，也就是“还原论”的思想。西方人研究任何问题，他们都喜欢细分、分离、分解、分别、分类、分析。譬如，市场营销中经常用的STP（细分市场）概念，企业战略中经常用的五力模型等，都受这种思维的影响。

　　而我们中国传统文化智慧的精髓，则在于一个“合”字，或者说“和”，也就是“整体论”的观念，“天人合一”的观念。中国人研究问题，是比较辩证的，既能“合”，也能“分”，所谓“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天人合一”是主要的。这里的天是指自然界或者宇宙，这里的“人”是指人类，“天人合一”的意思就是人类与自然和谐发展。

　　在传统的西方观念里，“天”是独立于“人”而客观存在的，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是可以被“人”观测、改造甚至征服的。西方的“天人分离”思想，一方面，加剧了人类与自然的对立，促使“人”被物质异化，促使人类掠夺和污染环境；另一方面，也不利于人类对自然的探索和认识。西方近代的相对论、量子论以及混沌理论均从不同侧面突破和否定了“天人分离”的错误观念，使人类重新回归到中国古人提倡的“天人合一”的观念上来。天不能脱离人而存在，人也不能脱离天而成长，这就是“天人合一”自然之道。

　　由此可见，企业的成长必须综合考虑“天时”、“地利”与“人和”，做到天地人三才的和谐统一发展。一个有生命力的企业不应该是剥削员工的工场，也不应该是污染环境、破坏山河大地的“掠夺者”。他应该是与员工、社会及自然共生共荣的绿色家园。

　　(2) 义利合一

　　“义”是社会效益，“利”是经济效益，义利合一就是指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的统一。就企业而言，在物质利益的基础上，企业理念、文化和精神才能显得切实可靠，因而容易推动和传播；在精神文化的涵摄之下，物质利益才可成为激励员工积极性的有效工具和媒介。当今企业界重利轻义的现象比较普遍，十分有害。老板很苦恼，因为要推动员工做出业绩，只能靠物质利益的激励，而物质激励又是没有止境的；员工也很苦恼，因为老板们只注意业绩，只注意经济效益，并不舍得花钱培养员工。“又要马儿跑得快，又要马儿不吃草。”这样做的后果，只能使企业越做越小。当我们以“义利合一”的理念经营企业时，“义”字当头，“利”就在其中了。只有大“义”，才能获大“利”。有了大义大利，企业才能大发展。

　　（3）内圣外王

　　“内圣外王”通常被认为是帝王南面之术，与老百姓或者企业经营无关，这是误解。《大学》中所言，“自天子以至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又有“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修持顺序。如果说“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是“内圣”的话，那么，“齐家、治国、平天下”就是“外王”。正如阴阳不二一样，“内圣”与“外王”也是不二的，“内圣”同时意味着“外王”，“外王”同时意味着“内圣”，没有独立的“内圣”，也没有独立的“外王”。

　　对于企业经营者个体而言，“内圣”就是加强自身修养、提升个人素质和道德觉悟；“外王”就是通过个人表率作用和影响力，领导群众共同提升素质和觉悟。对企业来说，“内圣”就意味着塑造文化、精神、重视品质，为员工、股东和企业自身创造价值；“外王”就是树立良好的品牌与信誉，建立共生共荣的企业生态系统，追求包括供应商、客户等利益相关方的“全赢”，从而回馈社会，造福人类。

　　从企业家的内圣外王修炼，到中高层管理人员的内圣外王修炼，进而影响到全体员工的内圣外王修炼——中国企业的企业文化应该是按照这一路径逐步形成和完善的。